一眨眼,姥姥离开我已经二十年了,而那些久远的温暖时刻却永远印在我心底,总是让我在某个瞬间突然回忆起来。
记得小时候,我总是盼望去姥姥家,大家族里人数众多,姨妈、舅舅们每次相聚就像一场盛会,大人们谈天说地,还不懂事的我在旁边似乎也被欢乐的氛围感染,非常开心。那时候,每次一想到要去看姥姥,我心里就暖洋洋的。去姥姥家时,我一定要穿上最漂亮的衣服,一到姥姥家,我就站在门口欢天喜地地大喊:“姥姥,姥姥!”紧接着,就看见姥姥挪着她的小脚颤颤巍巍地从房间里出来,拉着我,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。
记忆里,姥姥很喜欢给我买东西,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根造型独特的皮筋。姥姥从商店把皮筋买来送给我,我视若珍宝,当时颜色那么好看的皮筋很少见,我高兴极了,立刻让姥姥帮我扎在头发上。姥姥边笑边抱着我,还一直夸我漂亮。
每次在姥姥家午睡醒来,我总能看到姥姥忙碌的身影。我赖在床上,被温润的空气包裹着,看着老屋的房顶,斑驳陈旧甚至有了裂纹。耳边传来姥姥干活的各种声响,像是从遥远的国度飘来的美妙歌声。到了夏秋季节,姥姥就更忙了,院子里有各种果树,她有时给我抱来沙瓤大西瓜,有时端来刚从树上摘下的桃子、杏子。我见到吃的,立即爬起来,再没心思赖床了。那时候,和姥姥在一起享受时光的我,感觉一切都很美好。
后来,我上小学了,作业多了,也认识了很多朋友,每天有各种做不完的事,所以,去姥姥家的次数也少了。让我没想到的是,世事无常,姥姥在我小学四年级时就患了重病。那年冬天,我和妈妈去看望姥姥,她已经不能说话了,眼神黯淡无光,显得十分呆滞。看着眼前的这一切,我和妈妈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……我还是未能和姥姥说上最后一句话,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姥姥。
蓦然回首,这二十余年的光阴,好像做了一场梦,梦中的片断如在昨日般,仿佛天地与人相通。在这细雨如丝的季节里,泪水、雨水伴着思念之情,让人湿了脸,湿了衣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