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以来写离愁别绪诗词者甚多,唯独柳永之《雨霖铃·寒蝉凄切》最是经久不衰也最得我心,并不仅是因为其独特的表现手法,更多的则是因为词中哀伤凄切的离情。此外,柳永对世事心有不甘却无以为继的状态亦引起我的共鸣。
这首词围绕“伤离别”构思,层次分明,言简意赅。先写离别之前凄凉的环境,再写离别之时恋人的不舍,后想象别后孤苦无依的心绪。三个层次,层层深入,从不同层面上写离情别绪,可谓淋漓尽致。
词的上片前三句交代了时间、地点、人物及离别这一事件:傍晚时分,寒蝉的鸣声凄凉哀切,面对着长亭,急雨刚停下来,城门外设帐作饮却无心饮酒,正在依依不舍之时,船家催着出发。寒蝉的鸣叫声奠定了本词凄凉的基调,设帐作饮却不饮的矛盾心理,形象地展现出主人公内心深切的留恋与哀痛。挽起恋人的双手两两泪目相视,却哽咽到说不出话。
“执手、相看、泪眼、凝噎”一系列动词传神地刻画出词中主人公与恋人的深切留恋和不舍之情。以上两层在回环、顿挫中写尽别离的凄苦,使得听者伤心闻者落泪。想到自己这一去千里相隔,路途遥远,烟波浩渺,傍晚的云雾笼罩着南天,前路尽不可知。“烟波、暮霭、楚天”无边的景中含有无限的情,这一别不知今世能否再见,别后自己又前途渺茫,心中哀痛更加深重。
下片以“情”起:自古以来,多情的人总是为离别而伤感,更何况是在这冷清、凄凉的秋天!既感叹离别自古至今就有之,又点明本文“伤离别”的主旨,并表明伤离别的不止诗人一人,而是自古至今世人皆有的,只不过词人的离别正处于凄清萧寒的秋季,心中哀伤更胜于他人罢了。“今宵”二句推想别后的凄凉:谁知我今夜酒醒时身在何处?怕是只有在杨柳岸边,面对凄冷的晨风和黎明的残月了。词人借想象酒醒后所处环境表达自己孤身漂泊多年、宦途失意、居无定所的无奈与凄凉心境, “杨柳岸”三字更是表面写景、实则传达依依不舍之情,情景交融、韵味悠长。 “此去”四句再推想别后长久的寂寞:这一去长年相别,我料想即使遇到好天气、好风景,也如同虚设。即使有满腹的情意,又再同谁去诉说呢?词人感叹别后漫漫长日不知如何孤身一人度过,即使看到好的风景心中有所感想都不知与谁诉说,把离别之情推向高潮。以上三层将离别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,备足无余。
此词为柳永从汴京南下时与恋人的惜别之作,作者当时因作词忤逆仁宗,屡试不第,所以心中失意忧愤,不得已离京远行,辞别爱人。高中学此词时不识其中愁滋味,如今,失去许多无法挽回也不可挽回的人与物后,方知词人心有不甘却万般无奈。细品此词,世事不过如其中所写,离别相逢皆由缘而起,欢喜忧愁皆因缘而灭,即便心有不甘,亦可恣意生活,认真老去,寻找专属自我的处世方式,在得与失中不失真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