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枝上的第一抹绿是什么时候涂染的无人察觉,就那么轻悄悄地改变了妆容。先是浓重的褚褐色被稀释淡化,然后枝条透出轻柔的黄绿,只一夜,垂坠的腰身便鲜活起来,生命的翠绿穿透乍暖还寒蓬勃而生,在东风的梳理中袅袅娜娜、如烟如雾。
春天总是让人欣喜又目不暇接。天空露出温柔的笑,萎靡了一季的小院泛着湿漉漉的光泽,啄木鸟在梧桐树上辛勤地劳作着。小院里的人也忙碌起来,清扫地面,归置杂物,将边边角角覆盖的枯枝败叶拢起,露出泥土新鲜的皮肤,再仔细翻整,让它们成垄成行,只待布谷鸟的一声啼鸣,那些饱满丰硕、满含希望的种子便可以扎入泥土、蓬勃生长。
在氤氲的泥土气息里,我的思绪也飞得很远,仿佛回到了童年。村子里的人渐渐忙碌起来,扛着锄头、挑着担子赶往各自的土地。太行山广袤的田野上,除了村民耕作的身影,还有嘹亮的歌声:“春雨下在南山上,到处人们春耕忙,今天春种多努力,每亩多产二斗粮。”
村庄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生机盎然。榆树发芽,连翘开花,牲畜们也被吆喝起来,牛拖着铧犁辛勤耕耘,将身后的泥土翻起朵朵浪花;猪欢快地摇动着脑袋,将槽里的食物舔食干净,为下一个冬天做好储备;鸡格外兴奋,将羽毛梳理一新,飞上高高的窗台,沐浴着温暖的阳光。
春天就是这么让人心生欢喜,它是光、是暖、是按捺不住的欣欣然。骑行于街道,景物熟稔,气息却已不同,杨柳轻舞,小草露头,玉兰花萌出娇嫩的苞芽,燕子衔着草秸息在枝头。湿润的空气中,风舒展着臂弯,温柔地拂过我的面颊,不知名的音乐从沿街的店铺流泻而出,空气中仿佛有青杏的味道,涩而微甜,沁人心脾。我的心情开阔如小鸟般,翱翔在青山绿水的田园,又像旋转的舞者,把优美的身形展现在每一个角度。
春天就是这么美好,它从不张扬,更不会向人取悦,它来的时候总是脚步蹁跹,不着痕迹。春天又是这么诗意,东风试新尺,碧玉一树高,在和煦的春风里,人们的希望也像小草一样发芽长高,带着幸福的憧憬,投身下一个奔赴。